第(1/3)页 油麻地,那栋米黄色的小洋楼。 蒋天雄坐在二楼书房的酸枝木椅子上,手里夹着根烟,没抽,就那么夹着。窗外天已经黑了,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 桌上的电话刚挂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根烟已经烧出长长一截烟灰,快掉下来了。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 “进来。”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,四十出头,瘦,穿着件半旧的长衫,戴着副圆框眼镜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走路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。 这人叫文哥,大名叫李文韬,是蒋天雄去年底从澳门请回来的军师。 说是军师,其实就是出主意的。蒋天雄不要看着好像斯斯文文,肚里其实没多少墨水。他就是喜欢搞附庸风雅这套,把自己跟别的堂主区分开来,显得自己好像是个文化人。 文哥在澳门那边混了十几年,赌场、社团、官面上的人都打过交道,脑子转得快,心眼多。 如果秀妹在这,她肯定骂一句,上辈子蒋天雄身边可是没有军师的,轨迹完全变了。 文哥走进来,看了一眼蒋天雄手里的烟,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,没急着说话。他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让烟味散出去一点。 然后才开口。 “蒋生,谁的电话?” 蒋天雄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,“三叔公。” 文哥眉毛动了一下。 三叔公是和记的元老,七十了,早就不管事,但说话还是有分量,他能亲自打电话来,说明事情不小。 “他怎么说?” 蒋天雄靠回椅背,“没骂人,就说周家在问,什么时候能给陈兆昌送点礼。” 文哥没接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 蒋天雄顿了顿,“上次码头的事,周家很不满意。” 文哥点点头,“能理解。周家出了钱,结果烂牙强死了,码头屁事没有,陈兆昌还去交易所晃了一圈,股票就跌了三分。换谁都不满意。” 他走到书桌前,在蒋天雄对面坐下。 “三叔公什么态度?” 蒋天雄说:“他什么都没说,就问了两句,挂了。” 文哥沉默了一会,“那就是催。” 蒋天雄看着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