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两个字又像一根针,扎进了我的脑子里。 “行,我准备准备。”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她提起包,走到门口,忽然又回头,“对了陈老板,你那盆墨牡丹最近是不是在开花?我在走廊上就闻到了,很香,不是那种浓烈的香,是幽幽的那种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” “墨牡丹晚上才香,白天——” “今天不是白天啊。”她指了指外面。 我顺着她的手指往外看。 天已经黑了。 紫宸商业中心的走廊里亮着灯,外面的夜色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深蓝色。我竟然不知不觉在店里坐了一整个下午,从天亮坐到天黑,连灯都没开。 “陈老板,你太专注了。”伍馨柳笑了笑,“专注是好事,但别忘了吃饭。”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 我站起来,打开店里的灯。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那盆墨牡丹——它的花瓣微微张开了,比白天大了将近一倍,花心处有一抹暗紫色的光晕,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一颗发光的宝石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。 不是甜香,不是腻香,是一种很清冽的香,像深山古寺里的檀香,又像千年古墓里封存了太久的气息,打开的那一瞬间,所有的时光都扑面而来。 我走到墨牡丹前面,弯下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花香涌入鼻腔,涌入肺腑,涌入血液,涌入大脑。 然后那扇门开了。 不是全部打开,是开了一条缝。 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,是一张脸。 一张女人的脸。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头戴十二旒的冕旒,端坐在巨大的龙椅之上。她的眼睛向下看,看着跪在丹墀之下的文武百官,看着那些匍匐在地、不敢抬头的人。她的嘴角没有笑意,也没有怒意,而是一种比笑和怒都更可怕的东西—— 漠然。 对万物的漠然。 对生死的漠然。 对时间的漠然。 那个眼神,我在镜子里见过。 我猛地直起身,后退了三步,撞翻了身后的一盆花。花盆摔在地上,碎了,泥土和碎瓷片散了一地。 但我顾不上这些。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那张脸和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脸重叠在一起,像两张半透明的纸叠在同一个位置,轮廓相似,眉眼相似,但一个是现代的,一个是古代的;一个是平凡的,一个是霸道的。 我猛地抓住柜台,指甲深深陷进橡木的纹理里。 “不是真的。”我对自己说,“不是真的,你太累了,你出现幻觉了,你需要休息——” 话音未落,手机又响了。 是李牧之。 “陈老板,出事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呼吸急促,“赵权今晚要跑。我的人在机场拦住他了,但他身上带着一个东西,您一定想看看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 “一包种子。他说是从一个旧货市场淘来的,但我让人看过,那不是普通的种子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那是——那是牡丹的种子。但品种很奇怪,我们查了所有现存的牡丹品种档案,都对不上。” 牡丹的种子。 “发照片给我。”我说。 三秒钟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 照片上是一颗种子,花生米大小,表面有细微的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,是有规律的,像是一行一行的文字,又像是一条一条的经络。 我把照片放大,再放大。 那些纹路的最中心,有一个很小的凹痕。凹痕的形状很规则,不是天然形成的,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压出来的。 那个形状—— 是一个字。 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