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只是看着那张报纸,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。 七 那年夏天,弗里茨做了一件事。 他用攒了大半年的钱,买了一束花,坐火车去了柏林城外的那片墓园。 他找到了那块墓碑: 弗里德里希·冯·瓦尔德克 一七八九年——一八五〇年 他等了一辈子 他在墓碑前蹲下来,把花放在地上。 “弗里德里希先生,”他轻声说,“我是路德维希的弟弟。我叫弗里茨。我来看您了。” 风吹过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。 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说: “安娜说,您等了一辈子。我哥哥也等了一辈子。他们都让我替他们看。” 他抬起头,望着远方的天空。 “我会看的。” 八 那年秋天,安娜把弗里德里希的本子交给了弗里茨。 “你拿着。”她说,“这是他的,现在归你。” 弗里茨接过那个本子,手有些抖。 “可是……这是您的……” 安娜摇了摇头。 “他留给我的时候说,等那一天来了,让我告诉还在等的人。你就是在等的人。” 弗里茨看着那个破旧的本子,看着那些发黄的纸页,看着那颤抖的笔迹。 他把它放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 九 一八六一年一月,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·威廉四世去世,威廉一世继位。 一八六二年九月,俾斯麦被任命为普鲁士首相。 那一天,安娜拿着报纸,读给弗里茨听: “俾斯麦在议会发表演讲:‘当代的重大问题,不是通过演说和多数决议所能解决的——那是一八四八年和一八四九年的重大错误——而是要用铁和血来解决。’” 她放下报纸,看着弗里茨。 “铁和血。” 弗里茨沉默着。 窗外,秋天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上那张旧报纸上。 十 那年冬天,弗里茨站在窗前,望着那棵老栗树。 树还在。一年比一年老,但每年春天还是照常抽芽、长叶。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。它已经很旧了,但他每天带着,贴着胸口。 他又摸了摸那块表——安娜给他的,韦伯送的那块。表还在走,走得准准的。 他想起安娜说过的话: “你哥哥死的时候说:‘替我……看一眼。’弗里德里希先生等了一辈子,也没等到。但他们相信,总会有人等到。” 窗外,夕阳正在西沉。天边烧成一片红色,像火,像血,像那些在街垒上倒下的人流的血。 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轻声说: “我替你们看。” 远处,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。当当当的,一声接一声,穿透暮色,传得很远很远。 一八六二年的冬天,就这样来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