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我妈怀着我的时候,他就吸那东西,把家里钱败光了。” 毛小彤的声音很轻,像在讲别人的事,“我生下来,他在医院看了一眼,说是个赔钱货,当天夜里就把我扔进了医院后巷的垃圾桶。” “我妈刚生完孩子,线都没拆,拖着身子翻遍了后巷十几个垃圾桶。垃圾车来之前,她终于找到了我,冻得浑身发紫,气都快没了。”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,热气往上冒,熏得眼睛有点湿。 “后来她就离了婚,带着我跑了,给我改了名字。原来我不叫这个,她说要把过去全扔了,重新活。” 江晨给她倒了杯啤酒,“喝一点?” 毛小彤愣了一下,接过杯子,抿了一口。 苦得她皱了皱眉,但没放下。 她低头看着杯里的酒,自己也说不清,为什么今天忽然想把这些说出口。 或许是憋在心里太久,早该找个人说说。 或许是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了去,反倒没什么好遮掩。 又或许,是江晨这个人,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底气,让她莫名觉得,值得信任。 “我妈白天踩缝纫机,晚上卖小馄饨。我四岁,就坐在水泥地上画音符,等她收摊。” “有次下暴雨,她急着收摊,推车压伤了她的脚。我就帮忙抱着铝锅往家走,馄饨汤洒在腿上,还烫了一串泡。” 她说着,忽然就笑了一下:“那时候我就明白,生活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就网开一面。” 江晨没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,又给她添了点酒。 “十四岁那年,我妈煤气中毒。我正在写作业,闻到味儿不对,捂住鼻子把她拖到通风处,打120。” 毛小彤的手指攥紧了杯子,“那是我最害怕的一次。我以为她要离开我了。” 她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:“但我没让她走。我救了她。” 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我考上了中戏,我拼命学习,拼命拍戏,跑龙套,演丫鬟,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!” “前年,他突然出现了。” 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拍戏挣钱了,跑到剧组来认亲。一要就是五十万,说是这么多年没给的赡养费,一次性结清。” 江晨眉头皱了皱:“你给了?” “没有,”她摇头,“我凭什么给?他养过我一天吗?我让他走,他就去闹,在剧组门口撒泼,说我白眼狼,不孝女。保安赶他,他就躺地上装病,打120。” 她说着,苦笑了一下:“那次好不容易才把他弄走,结果去年他又来,要三十万。今年……今年涨到五十万了。” 江晨纳闷:“这个还能涨?” “他说我戏多了,片酬高了,”毛小彤的声音带着讽刺,“他还说……如果不给,就去网上曝光我,让我身败名裂,说我不赡养亲生父亲。“ 她抬起头,看着江晨,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愤怒:“江晨,你说我凭什么要给?他把我扔垃圾桶的时候,想过我是他女儿吗?” “你不给,他就一直缠着你?“ “嗯,他到处找我,还扬言要去找我中戏的老师,说我忘恩负义。我妈不知道这些,我不敢告诉她,怕她担心。” “我只能躲,横店这么大,他总能找到我。像鬼一样。” 毛小彤忽然抬起头,看着他:“江晨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?” 江晨拿起杯子,和她碰了一下,喝了一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