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事情摊开-《灵田锦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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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瑶静静听着,脑海中迅速整合信息:富户周家,老太太心肺弱,春病复发,惊悸盗汗,食欲不振,久治不愈。这症状……
她忽然想起,前世似乎模糊记得,有些体质极度虚弱、久病气血两亏的人,在适当的时候,辅以极温和的、能安神定惊、补益元气的药膳,或许能有些帮助。而人参,正是补气固脱、安神益智的圣品,尤其适合年老体衰、久病虚羸之人。当然,周老太太具体病情如何,她不得而知,更不敢妄言。但“人参”这两个字,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,与眼前的事情产生了某种微弱的联系。
她手里有孙老大夫给的人参种子,虽然刚刚种下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但她空间里,还有一些药性温和、可做食疗的药材,比如那“清心草”,安神清热;比如一些具有补益气血作用的普通草药……
一个极其大胆,又极其冒险的念头,如同早春冰层下的暗流,开始在她心底涌动。
或许……她可以不用直接拿出人参,而是用一些其他的、相对常见但品质绝佳的药草,搭配食材,尝试做一些极为温和的、针对类似症状的药膳汤水或粥品,通过王掌柜,以“饭馆新琢磨的、适合老人家的调养吃食”为名,婉转地送到周家?
不,不行。太冒失,太惹眼。一旦出错,万劫不复。王掌柜也绝不会同意她这么做。
但……如果她不直接出面,只是“偶然”让王掌柜知道,她除了会卤味,因为“家传”的缘故,还略微知道些适合体虚之人、能开胃安神的食材搭配呢?如果王掌柜在周家管家下次来催问、或表达对老太太病情的焦虑时,“无意间”提起一句呢?
这依然是在走钢丝。但比起直接卖药,或者暴露人参,似乎又多了层转圜的余地,也更能与她“懂些药膳”的“人设”慢慢吻合。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周家是一条潜在的大鱼,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苏瑶的心跳微微加速。她需要更多的信息,需要更谨慎的评估,也需要……等待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、合适的时机。
“王叔,”她抬起眼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一丝不确定,“我听您刚才说,周老太太是心肺弱,吃不下东西……我恍惚记得,以前听那位路过村里的老厨娘提过一嘴,说有些温和的草药,像红枣、莲子、还有种安神的叶子,跟糯米或小米一起慢慢熬粥,最是养胃安神,适合病后体弱、没胃口的人。也不知道……有没有用。”
她说的含糊,只提“老厨娘”,不提具体药名,更不说自己会做。
王掌柜正为周家这事烦恼,闻言眼睛微微一亮,看了苏瑶一眼,若有所思:“哦?还有这种说法?那位老厨娘,懂的倒是多。”
“我也是听了一耳朵,不知真假。”苏瑶连忙道,垂下眼,“就是看您为周家的事烦心,随口一说。王叔您见识广,定有更好的法子。”
王掌柜捻着短须,沉吟片刻,摆摆手:“你有心了。这事……我再琢磨琢磨。周家这单生意,做好了是机缘,做不好就是祸事。你且先回去,卤味照常送来,其他的,不必多管。”
“哎。”苏瑶应下,不再多言,牵着等候在旁的苏安,转身离开。
走出巷子,春风拂面,依然带着料峭寒意。苏瑶的心却有些滚烫,又有些冰凉。
种子已经埋下,不仅在空间的黑土里,也在她刻意经营的、关于“懂药膳”的模糊印象里。
现在,她需要耐心,需要等待。
等待空间里的种子萌芽,也等待现实里,那不知是否会降临的“时机”。
李货郎的话,像毒蛇冰冷的信子,舔舐着苏瑶的耳廓。县城贵人?手眼通天?赏识本事?
每一个字都让她心头发冷。这绝不是什么“天大的机缘”,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、更为致命的网!比陈氏的撒泼、比官差的粗暴搜查,更阴险,更难以抗拒!它直接瞄准了她内心深处对安稳和庇护的渴望,用巨大的利益和看似美好的前景作为诱饵。
是谁?保和堂的钱贵?他没有这样的能量和格局。是那位神秘东家谢昀的试探?不,不像,谢昀若是想要什么,方式绝不会如此鬼祟低级。那么,只能是……她之前隐约的担忧成了真——她这点“本事”,或许真的通过某种渠道,传到了镇上某些真正“有能量”的人的耳朵里。而对方,显然不满足于仅仅购买卤味或菜蔬,他们想要的是根源,是“方子”,是“门路”,是她和苏安赖以生存、也最致命的秘密!
电光石火间,无数念头在苏瑶脑中翻滚。拒绝?对方既然能找到李货郎这样的人来“牵线”,必然有所准备,强硬拒绝只会立刻翻脸,后果难料。虚与委蛇?她手里哪有什么能交出去的“方子”和“门路”?空间的存在绝不能泄露半分,卤味和种菜的技巧,说穿了并不算多么惊天动地的秘密,一旦交出去,她和弟弟立刻失去价值,下场只会更惨。答应?更是自投罗网,将她和弟弟彻底置于未知的、危险的“贵人”掌控之下,生死不由己。
不能慌,绝不能慌。
苏瑶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,那寒意直冲肺腑,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稳了一瞬。她抬起头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惊疑、警惕,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,声音却带着戒备: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我和弟弟只是普通庄户人,靠种点菜、做点卤味糊口,哪有什么‘特别的东西’、‘别的门道’?更不认识什么县城的贵人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她将“普通庄户人”和“糊口”咬得稍重,刻意强调自己的微不足道和无害。
李货郎眼中精光一闪,笑容不变,语气更加循循善诱:“姑娘何必自谦?悦来饭馆的‘秘制卤味’如今名声在外,连东家谢公子都亲自定过价,这能是普通庄户人的手艺?还有您家地里的菜,品相滋味,镇上有几家能比?更别说前次巷尾赵家小子急症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,意有所指,“姑娘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贵人是诚心诚意,绝非强取豪夺。只要姑娘愿意合作,以后便是贵人的座上宾,再不用在这市井中辛苦挣扎,看人脸色。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青云路!姑娘难道就甘心,一辈子窝在这小镇上,被人欺辱,连弟弟都护不周全吗?”
最后一句,精准地戳中了苏瑶的痛处。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,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彷徨:“我……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,贵人……贵人究竟想要什么?卤味的方子?种菜的法子?那些……那些真的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她开始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和底线,同时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、懵懂、可能被巨大利益诱惑却又充满不安的孤女形象。
李货郎见她态度松动,心中暗喜,以为说动了,凑得更近些,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:“贵人要的,自然不是寻常物事。姑娘手里,想必有些……祖传的,或是机缘巧合得来的,关于‘调理土地’、‘滋养植株’,甚至……‘炮制药材’的独门秘法吧?或许,还有些别处的‘好水’、‘好土’的来路?贵人说了,不拘是什么,只要是姑娘觉得‘特别’的、能让东西长得格外好、滋味格外不同的门道,都值大价钱!姑娘只需稍稍透露一二,或者……带贵人去那‘特别’的地方看一看,一切,便都好说!”
果然!他们想要的,根本不是什么具体的“卤味方子”或“种菜技巧”,他们怀疑的是“源头”!是能让普通菜蔬、卤味产生非凡品质的“根本原因”!他们甚至联想到了“好水好土”和“炮制药材”!这简直已经无限逼近了空间和灵泉水的秘密!
苏瑶的心沉到了谷底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对方绝不是胡乱猜测,而是有了明确的指向!赵寡妇?不,赵寡妇应该不知道空间和水的事。那么,是之前“神水救急惊风”的流言,结合她提供的菜蔬和卤味的异常品质,让有心人做出了大胆而接近真相的推测!
好险!幸好她早已决定“泯然众人”,开始主动降低产出品质,否则此刻被盯上的,恐怕就不止是“怀疑”了!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苏瑶脸上血色尽褪,露出真实的恐惧,声音发颤,连连摇头,“什么秘法,什么好水好土……种地不就是靠天吃饭,勤快些吗?卤味也是跟我娘学的普通法子,自己胡乱改的……贵人怕是听信了谣言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她开始“害怕”地后退,眼神躲闪,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,同时暗暗积蓄力量,准备一旦对方用强,就立刻高声呼救——虽然这巷子僻静,但总好过坐以待毙。
李货郎见她如此反应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这丫头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,不似作伪。难道真是他们猜错了?这丫头的“特别”,真的只是“运气好”加上“有点小聪明”?
但他不敢完全确定,毕竟上头的交代十分郑重。他脸色一沉,收起那伪善的笑容,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:“姑娘,这可是贵人给的机会,错过了,可就没有了。贵人能让你一步登天,自然也能……让你在这青石镇再无立锥之地。你好好想想,是跟着贵人享福,还是继续留在这里,面对保和堂,面对镇衙,面对那些你根本得罪不起的人?下一次,可不一定再有谢公子或者孙老大夫,恰好路过救你了。”
软硬兼施,图穷匕见。
苏瑶浑身冰凉,知道最后的通牒来了。她猛地抬头,眼中蓄满了泪水(半是真怕,半是急智),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有一股豁出去的倔强:“你……你们逼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,拿什么给贵人?难道要我凭空编造吗?若是胡乱说了,贵人发现不对,岂不是死得更快?你们干脆杀了我好了!反正我和弟弟无依无靠,早就不想活了!”
她突然的情绪爆发和“求死”之言,让李货郎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这丫头如此烈性,或者说,如此“蠢笨”,竟然听不懂他话里“合作”的深意,只以为是要逼她交出不存在的“秘法”。
就在这僵持的瞬间,巷子口,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,和一道清朗平静、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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