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入府前不可照镜-《临渊有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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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晕……”沈惊禾喘得发虚,眼尾都逼出点湿意,“方才轿里晃得厉害,这会儿站都站不稳,镜光一照……更花了。”
她说着,低头又咳了两声。
咳得不重,却正好把“照镜”这一步拦了下来。
厅里果然乱了一瞬。
有人去端茶,有人递帕子,连唱礼官都下意识往后让了让。周嬷嬷还举着那面铜镜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脸上的笑已经僵得发硬。
沈惊禾却没松。
她一边借着咳嗽把身子往旁边缩,避开镜子正照过来的角度,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。
她不能一直装下去。
但至少现在,这镜子绝不能照。
照了,多半就真完了。
“我们姑娘自幼身子弱。”
后头的张嬷嬷终于挤了上来,嘴上像是在替她圆场,眼底那点阴沉却压都压不住,“一路坐轿过来,怕是晕得厉害。照镜的规矩,不如先缓一缓,等姑娘缓过这口气再说?”
这话听着像帮她。
可沈惊禾比谁都清楚,对方不过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不好把“逼一个晕轿的新妇立刻照镜”做得太难看。
周嬷嬷咬了咬牙,脸色青白来回变了几遭,最后还是把镜子放下了,嘴角重新扯出一点笑:“是奴婢思虑不周。既如此,便先扶姑娘站稳。”
镜子一落,眼前那行红字果然淡了些。
沈惊禾绷着的那口气,这才往下落了一点。
这一条规,算是先躲过去了。
可她心里一点没松快。
因为不管是周嬷嬷还是张嬷嬷,眼里那点压不住的东西都不是烦躁,更不是担心。
她们是在等。
等她什么时候自己踩进去。
“来,姑娘入位。”周嬷嬷重新扶住她,声音已经有些发紧。
入位。
不是往前,不是近前,是入位。
这两个字一落进耳朵里,沈惊禾后背便隐隐发凉。听着不像迎人,倒像要把什么东西放回它该在的地方。
她顺着脚下那条极浅的红线,慢慢往前挪。
直到这时,她才把正厅里的景象看得更清楚。
红灯高挂,红绸垂地,供案上的龙凤烛烧得正旺,可这满厅的红一点也不暖,反倒把人脸都映得发白。两边站着的人安静得厉害,像是在守一场不能出错的仪式。前头那位新郎依旧没抬头,静得不像等新妇,倒像在等谁替他把最后一道礼补上。
厅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蜡油和熏香混出来的甜腻气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沈惊禾一点点琢磨明白了。
她不是被迎进来的。
更像是被送来验、送来补、送来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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