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马尾在人群里跳动了几下,红色的身影被卖布的摊子遮住了,又被卖花的担子晃了一下,最后消失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。 杨康站在原地,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,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。 他把手指微微蜷起来,又松开,又蜷起来,好像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。 “她是谁?” 他在心里问自己。 包惜弱没有注意到这一幕。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杨康蹲下去捡铜板,没有注意到那个红衣少女的存在,没有注意到市集上任何一个人、任何一样东西。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市集另一端。 那里,一棵老槐树底下,一个中年汉子正靠着树干喝水。 他穿着灰扑扑的短褐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腰间别着一个旧布囊。 他身旁靠着一杆铁枪,枪头用布条缠着,枪杆被摩挲得发亮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、浸润了岁月和汗水的暗红色。 他仰头喝水,喉结上下滚动,额上有汗,鬓边已经有了白丝。 包惜弱浑身都在发抖。 她的手指攥着杨康的袖子,攥得指节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 十六年了。 杨康感觉到母亲攥着他袖子的手在抖,那抖动沿着布料传过来,传到他胳膊上,传到他肩膀上,传到他胸腔里那个刚被撞开的缺口里。 包惜弱终于迈开步子,踉踉跄跄地朝那棵老槐树走去的时候,他才回过神来,跟上去。 而就在这时,老槐树下的汉子也放下水囊,像是察觉到什么,缓缓抬起了头。 目光直直撞向包惜弱。 铁枪“当啷”一声,斜斜砸在青石板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