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嗯,看苗木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平,但那个“嗯”字的尾音微微上扬。 逛到第三排展位的时候,李甜甜忽然停住了。 一个小摊位,摆着几十盆微型月季。花不大,但颜色很特别——不是常见的大红粉红,而是一种淡淡的粉紫色,花瓣边缘带一点白,像水墨画里晕开的那种感觉。 “这是什么品种?”她蹲下来问。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,笑眯眯地说:“姬月季,日本过来的品种。花小,但勤花,一年能开好几季。香味也好闻。” 李甜甜凑近闻了一下,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甜香,不浓,很清雅。 “多少钱一盆?” “两百二。” 李甜甜犹豫了一下。两百多块钱买一盆花,对她来说有点奢侈。她租的房子不大,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从公司剪的枝插活的。 她站起来,正要走,发现陆则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下来了,正在挑花。 “这盆怎么样?”他指着一盆花苞比较多的。 “那盆开得正好的更好看吧?”李甜甜指了指旁边一盆。 “花苞多的回去还能开很久。开得正好的,过几天就谢了。”陆则衍的语气很认真,像是在做项目决策。 李甜甜忍不住笑了:“你还懂这个?” “不懂,现学。” 他跟摊主聊了几句,扫码付了钱,拎着两个袋子站起来。 “你买了两盆?”李甜甜问。 “嗯。一盆放你办公室,一盆我放家里。”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,“看看谁养得好。” 李甜甜接过袋子,低头看着袋子里那盆小小的姬月季。淡粉紫色的花苞在绿色的叶片间若隐若现,纤细的枝干微微弯曲,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。 “你这是……让我跟你比赛?”她抬起头。 “对。”陆则衍拎着另一袋往前走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“输了请吃饭。” “我要是赢了呢?” “赢了也请吃饭。” 李甜甜抱着那盆花,站在人来人往的展馆里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。 从苗木展出来,已经快下午两点了。两个人在园区附近找了个农家乐吃饭,简简单单的几道菜,味道一般,但李甜甜吃得挺开心。 返程的路上,导航显示高速有一段堵车,陆则衍选了国道。 国道两边的风景比高速好看,穿过几个小镇和村庄,路边有卖柿子的、卖橘子的,还有一些农户在路边晒萝卜干。 “你小时候有没有干过什么蠢事?”李甜甜靠在座椅上,忽然问。 陆则衍想了想。“有。七八岁的时候,我奶奶让我去鸡窝捡鸡蛋。我伸手去摸,被母鸡啄了。” 李甜甜笑出声: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我哭了。我奶奶把那只母鸡抓过来,让我啄回去。” “你啄了?” “没有。但母鸡被关了三天禁闭。” 李甜甜笑得不行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“你奶奶好可爱。” “她确实很可爱。”陆则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有一年冬天,她给我织了一顶帽子,大红色的,上面还有一个毛线球。我嫌丑不肯戴,她就自己戴上了,每天去地里干活都戴着。” “后来你戴了吗?” “后来她给我织了一顶蓝色的,没有毛线球。我戴了整整一个冬天。” 李甜甜侧头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嘴角的弧度是真实存在的,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真的被回忆暖到的样子。 “你呢?”他问。 “我啊……”李甜甜想了想,“我小时候特别怕打雷。每次打雷就躲到床底下,我妈怎么叫都不出来。” 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我爸跟我说,打雷是天上的神仙在拍照,你躲在床底下就拍不到了。然后我就信了,每次打雷就跑出去仰头看天,想被拍到。” 陆则衍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轻轻弯一下嘴角的笑,是真的笑了,眼角都弯了。 李甜甜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,愣了一下,然后也跟着笑了。 “你笑什么?”她问。 “笑你傻。” “你才傻。你被母鸡啄哭。” “我七岁,你几岁怕打雷?” “我……五岁。” “那你更傻。”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,然后都笑了。车里全是笑声,在国道上飘得很远。 前面又是一个小镇,路边有人在放羊,几只小羊羔在路肩上啃草。陆则衍放慢了车速,等羊群过去。 “陆总。”李甜甜忽然叫他。 “嗯。” “你今天……跟平时不太一样。” “哪不一样?” “会笑,会讲小时候的事,还会开玩笑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挺意外的。” 陆则衍把车重新开起来,沉默了几秒。 “平时在公司,我是老板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今天不是。” 李甜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。“那今天是什么身份?” 车里安静了。国道的路况不太好,车轮碾过一个小坑,车身颠了一下。她手里的姬月季晃了晃,她用另一只手扶住。 “你觉得呢?”他反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