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。 皇帝的这句话,和静太妃告诉她的那些事对上了。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——德妃的母亲是怎么上位的,德妃的姑母是怎么被打入冷宫的。他什么都知道,却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做。 她沉默了一瞬,继续揉着。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烛花爆裂的声音。 过了很久,皇帝忽然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 沈蘅芜的身体僵住了。 皇帝的手很热,掌心有薄薄的茧,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。他没有用力,只是握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“你手上这些疤,”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指节上的疤痕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是在浣衣局留下的?” “是。” “疼吗?” 沈蘅芜愣了一下。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。 “当时疼,”她轻声说,“现在已经不疼了。” 皇帝松开手,重新闭上眼睛。 “不疼就好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要睡着了,“明天再来陪朕说话。” “是。” 沈蘅芜收回手,退后两步,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——被皇帝握过的地方,还残留着一点温热。 她把手腕贴在胸口,站了一会儿,才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回走。 回到永寿宫偏殿,已经快三更了。 她正准备洗漱,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。 “柳贵人?柳贵人?” 是小顺子的声音,压得很低。 沈蘅芜打开门,看到小顺子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食盒,左右张望了一下,才递过来。 “贤妃娘娘让奴才给您送来的,”他压低声音说,“说您今天辛苦了,让您补补身子。” 沈蘅芜接过食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碗银耳莲子羹,还冒着热气。莲子炖得软烂,银耳晶莹剔透,看起来花了功夫。 “替我谢谢贤妃娘娘。” 小顺子答应了一声,一溜烟地跑了,脚步声轻得像猫。 沈蘅芜端着食盒回到房间,关上门,坐在桌前,看着那碗莲子羹。 羹汤的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 贤妃知道德妃找她了。贤妃也知道皇帝召见她了。这碗莲子羹,不是关心,是提醒——提醒她还记不记得谁才是她的“主子”。 她拿起勺子,一口一口地把莲子羹喝完。 甜的。暖的。但她的心里,一片清明。 她把碗放下,吹灭了灯,躺在黑暗中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她睁着眼睛,看着那些光影发呆。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。德妃的威胁,皇帝的倾诉,贤妃的试探……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,缠在她身上,越缠越紧。 但她不后悔。 她想起皇帝握着她的手腕时,那双疲惫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温度。不是宠,不是爱,是一种很稀薄的东西——信任。 在这后宫里,信任比金子还贵。 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地说—— 沈蘅芜,你要活下去。不管多难,都要活下去。 然后她翻了个身,蜷缩在被子里,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猫。 窗外,月亮慢慢移过天空,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着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下一下的,像是这座深宫的心跳。 而她,终于睡着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