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道者有国家-《一把木剑闯情关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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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声音从太乙宫门口传来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,像一阵春风拂过松林,像一道溪水流过山涧。空虚子飘然而至,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花白的头发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。他的手伸向张翀,张翀没有犹豫,将桃木剑抛了出去。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地落入空虚子的手中。剑入手的那一刻,剑身上的暗纹剧烈地流转起来,发出耀眼的、像是太阳一样的光芒。不是以前那种微弱的、萤火虫般的光,是炽烈的、灼目的、像是一轮红日从海面上升起的光。

    空虚子举起桃木剑,横扫而出。

    一剑。

    如气吞山河,如雷霆万钧,如天地初开。剑气从剑尖涌出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,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。张天铭的身体被剑气掀飞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撞在松树上,松树拦腰折断。苍井结衣的身体也被剑气掀起数百丈高,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,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烟尘散尽,满地狼藉。

    张翀看着师父的背影,眼泪涌了上来。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出手,从来没有。他以为师父只是一个在山中修行的老人,一个只会打坐、喝茶、说教的老人。他不知道,师父的力量大到可以一剑劈开天地。

    凌若烟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看着空虚子的背影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不是害怕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像是在暴风雨中看到了灯塔的安心。凌若雪躺在地上,嘴角挂着血,脸上都是笑容。竹九靠在断裂的松树上,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战笑笑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北境战刀,刀身嗡嗡作响,像是在朝拜。

    苍井结衣从大坑里站了起来。白色的衣裙被剑气撕碎了大半,露出里面银白色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身体。不是血肉,是合金,是电路,是那些精密的、超乎人类想象的零件和线路。她的脸上有一道裂痕,从左眼延伸到右颧骨,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传感器。她的左臂垂在身侧,关节处冒着火花,呲呲作响,像一朵朵细小的焰火。

    但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。她看着空虚子,目光平静如水。“据我所知,你作为修仙之人,不管世俗之事。今天你横插一手,是不是有违大道真义?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还是那么轻,轻得像风,带着一丝嘲讽。

    空虚子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“不错,我们修仙之人不管世俗之事,但是道法无疆域,道者有国界。你作为东倭奴国研究出来的仿生人,企图祸乱大夏。要动我大夏的稀土,要杀我大夏的子民,要毁我大夏的根基。首先,要问我同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苍井结衣的笑容消失了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,看着那些裸露的零件和线路,看着左臂关节处冒出的火花。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“我也曾以为……我是人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看着张天铭。他躺在断裂的松树下,嘴角挂着血,眼睛瞪得很大,看着苍井结衣,看着她银白色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身体,看着她脸上那道裂痕,看着她左臂关节处冒出的火花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泥土。

    “结衣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苍井结衣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、程序化的、一成不变的笑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温度和情感的笑。“天铭,对不起。骗了你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她的身体开始发光。不是以前那种柔和的光,是一种炽烈的、灼目的、像是要燃烧殆尽的光。她聚集了全部的能量,准备和空虚子同归于尽。

    空虚子看着她,举起了桃木剑。一剑,剑破苍穹。剑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,劈开了苍井结衣的身体。她的身体从中间裂开,分成两半,露出了里面的零件和线路。那些零件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,有的还在转动,有的已经停止了。她的上半身倒在地上,右手还在动,慢慢地、颤抖地伸向自己的头部。她的手插进了自己的头颅,取出了那颗还在闪烁的芯片。芯片很小,只有拇指大小,发着蓝色的微光,像一颗小小的、即将熄灭的星星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颗芯片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头,看着躺在松树下的张天铭。“天铭,快逃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伸向他,把芯片递给他。芯片在她手心里发着微弱的光,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。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,但那笑容已经不再温柔,不再程序化,不再一成不变。那是一种真心的、带着不舍的、像是在说“我舍不得你”的笑。

    “天铭,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闭上了。手垂了下去,芯片从掌心里滚落,掉在地上,闪着微弱的蓝光。她嘴角那抹笑凝固了,永远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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