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北京的雨-《游戏二十四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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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。只能继续想,继续试。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。远处有早班公交车进站的声音,有卖煎饼果子的吆喝声,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。北京醒了,带着它特有的、巨大的、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而在这间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里,三个年轻人,在晨光中沉睡着。梦里大概有城墙,有雨,有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。
还有很远的地方,一个在德国的女孩,在调埙的音准。一个在地下室的男孩,在监控服务器的呼吸。
一个在洛阳的老人,在翻线装书,找关于“悲慨”的批注。
一个在保定的铁匠,在听今天的天气预报,想雨什么时候停,好生炉子。
所有这些散落的点,被一个叫“二十四诗品”的线,隐隐约约地,连在一起。
像一张网。网眼很大,漏得下很多现实,但总有一些东西,被兜住了。
比如尊严。比如春草。比如一只握过兵器、最后空着的手。
李君宪睡着了。雨后的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很淡,很温柔。
而在他没看到的未来,某个玩家会在“悲慨”的结局前,盯着屏幕上的春草,沉默很久。然后他会关掉游戏,走到窗边,看外面真实的世界。雨刚停,楼下的花坛里,真的有草从砖缝里钻出来,嫩绿的,带着水珠。
他会想起游戏里那句评价:“此谓悲慨。”
然后他会深吸一口气,觉得胸腔里某个堵了很久的地方,松了一点。
虽然只是一点。
但一点就够了。
因为二十四诗品,本就是一点一点,堆积起来的诗。
在代码里,在像素里,在声音里,在所有愿意相信“悲慨之后,仍有春草”的人心里。
晨光渐亮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“悲慨”的世界,还在等待画笔,等待代码,等待那声注定到来的、破城的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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