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凌晨,估摸着才四点钟,外面还黑得像泼了浓墨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属于黎明前的青灰色。 谢成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了。 他动作很轻,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何婷。 可何婷觉浅,还是被他穿衣的悉索声惊动了。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向窗外,又看向正在摸黑穿棉袄的谢成,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,软软糯糯的:“这么早啊?天还黑着呢……” “嗯,得早点走,路远。” 谢成俯下身,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朦胧的睡颜,伸手给她把肩头的被子往上掖了掖,声音放得极轻,像耳语。 “你接着睡,在家好好的,按时吃饭。我晚上……估计得天擦黑才能回来,不用等我,困了就自己先睡,知道不?” “知道了……你路上小心点。” 何婷含糊地应着,听着他轻手轻脚穿上鞋、拿起什么东西、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的细微动静,意识又渐渐模糊,趴在被窝里,心里惦记着,却又被温暖的睡意包裹,想着想着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 只是这一次,心里是踏实的,知道男人是去正经干活,为这个家奔忙。 谢成摸黑走到后屋,侧耳贴在通往前屋的门上仔细听了听,何婷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匀长。 他这才彻底放心,转身,面对那扇木门。 凌晨的寒意更重,后屋里冷飕飕的。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,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,握住铁插销,轻轻拔开,推门。 “吱呀。” 门外平整的柏油路静静延伸,路边的路灯还亮着,散发着乳白色的光,安静地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。 远处城市的方向,有隐约的、低沉的嗡鸣,那是沉睡的都市即将苏醒的呼吸。 他一步跨过去,反手关好门,插上插销。 不敢耽搁,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旧棉袄(在2023年这边显得格外突兀和寒酸),凭着昨天牢牢记在脑子里的路线,迈开步子,朝着工地的方向快步赶去。 答应了郭剑六点到,就绝不能迟到。 这年头(指他认知里的“这年头”),找个靠谱的、能给现钱的力气活不容易,第一印象很重要,不能因为迟到这种小事丢了刚到手的饭碗。 这一路,全靠两条腿。 凌晨太早,街上几乎没有行人,偶尔有早班的环卫工开着小车驶过。 公交车还没开始运营。 他只能闷头往前走,越走身上越热,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。 走了快一个小时,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远处工地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。 等他气喘吁吁地走到工地大门口时,门口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,炸油条、蒸包子、卖豆浆的,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。 不少早到的工人正围在摊子前买早饭,闹哄哄的,充满了生气。 “老弟!这边!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 谢成循声望去,看见郭剑正站在一个包子摊边上,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,冲他使劲挥着手。 谢成赶紧快走几步过去,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。 走了一路,棉袄里头都汗湿了,贴在身上,冷风一吹,又有点凉。 “郭哥,早。” “早啥早,我都吃完一个了。看你这一头汗,走过来的?” 郭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,又从摊主那拿过两个用塑料袋装着的、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,又递过来一杯封着口的豆浆,一股脑塞到谢成手里。 “赶紧的,趁热吃,刚出锅,香着呢。这边吃边走去项目部,领工具。” “郭哥,这……包子多少钱,我给你。” 谢成连忙摆手。 出来干活都不容易,都是卖力气赚的辛苦钱,他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白吃人家的东西。 昨天是冰红茶,今天是包子豆浆,人情欠多了,他心里不安。 “别跟我外道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