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青眉回闲差司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 她翻墙进院,落地时脚步有些虚——一夜的追踪、打斗、逃亡,饶是她功夫再好,也累得不轻。腰间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,像针扎似的。 堂屋里还亮着灯。 推门进去,陆文远果然还在,伏在案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旧档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看见沈青眉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的灰土,立刻站起身: “受伤了?” “没有。”沈青眉摇头,在椅子上坐下,“被发现了,打了一场,严捕头解了围。” 她把夜探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。 陆文远听完,脸色凝重:“潜水器具、弩箭、十四个人、五天打捞……他们准备得很充分。” “还有,”沈青眉补充,“周福生说,月底前必须完事,‘上头催得紧’。而且……他可能要对咱们不利。” “我猜到了。”陆文远揉了揉眉心,“从他们递那张纸条开始,就料到了。” 他起身给沈青眉倒了杯热茶:“严捕头……他为什么会刚好在那儿?” “不知道。”沈青眉捧着茶杯,暖意从掌心传到心里,“他好像……认识我爹。” 陆文远动作一顿。 “他说‘这话你爹没教过你’。”沈青眉回忆着严捕头的语气,“他知道我是谁。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 窗外,天色渐渐泛白,鸡叫了第一声。 “先不管他。”陆文远说,“你来看这个。” 他把案上那摞旧档推过来。沈青眉翻开,发现是永宁三年的卷宗——正是漕银案发生的那一年。 “这些……从哪儿来的?”她问。 “县衙仓库。”陆文远说,“我昨晚让赵账房找出来的。原本是想找漕银案的详细记录,结果……” 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一行字: “永宁三年七月,提灯司十三名探员于安平段失踪,下落不明。该司司正上书请查,未果。八月,提灯司裁撤。” 十三名探员,集体失踪。 沈青眉的心沉了下去。 她继续往下翻。后面附了一份失踪名单,字迹工整,列出了十三人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。其中第八个名字,被朱笔圈了出来: 祝云,女,二十三岁,京城人士。提灯司七品探员。 祝云——老马头说的那个姓祝的姑娘。 “祝……”沈青眉喃喃道,“祝无霜?” “很可能就是她。”陆文远说,“老马头说她当年化名姓祝,行事利落。后来失踪,再出现时,已经是刑部的祝无霜了。” 他翻到下一页,上面是几行潦草的批注: “该案疑点甚多。十三人皆为精干探员,怎会集体失踪?现场无打斗痕迹,无血迹,似凭空消失。或与漕银案有关?” 批注的日期是永宁三年九月——正是沈峰被押送入京的时候。 再往后翻,没有了。这份卷宗到此为止,像被人硬生生截断了。 “其他的呢?”沈青眉问。 “没了。”陆文远摇头,“赵账房找遍了仓库,只找到这一份。其他的……可能被销毁了,或者被人拿走了。” 他顿了顿:“但我找到了这个。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书,是一份调令: “奉上谕:提灯司裁撤后,原属人员酌情安置。兹调原提灯司司正李茂,任安平县丞。即日赴任。” 落款是永宁三年十月,盖着吏部的大印。 李茂——又是李茂。 那个贪了码头修缮款的前县丞,现在的沧州知府。 “他是提灯司的司正?”沈青眉瞳孔一缩。 “嗯。”陆文远点头,“提灯司裁撤后,他被‘贬’到安平当县丞。可一个正五品的司正,被贬也该是平调或者降一级,怎么会降到从七品的县丞?” 第(1/3)页